2016年2月25日

《小敘述 二二八个銃籽》黃粱講座


主講:黃粱  時間:2/28(周日)19:00  
地點:島呼冊店   嘉義市北興街86

一、《小敘述》書寫緣起

緣起1 1978年父親往生,2009年母親往生,父母艱苦的一生促使我尋索台灣的歷史巖層;家族歷史脈絡與台灣歷史脈絡息息相關,台灣人民與整體社會需要徹底覺醒。

家族歷史脈絡:
祖父:少年時攜帶父母骨灰來台北謀生,傳統木匠。祖母:童養媳。
父親:傳統木匠,生養10個孩子,壓抑沉默。
母親:童養媳,長期吃齋唸佛,任勞任怨。
我:對制式教育與主流社會反感,長期生活在社會邊緣。
1958年出生於艋舺,1997年之前自由業(寫作編輯),
1997年進入社會軌道,2005年開始參與社會運動。
我的孩子:11女,國立大學畢業,低薪就業中,關心社會。

台灣歷史脈絡:
1895-1945日本帝國主義殖民時期(祖父、祖母、父親、母親)
1945-1987國民黨政府戒嚴、白色恐怖時期(祖父、祖母、父親、母親、我)
1987-解嚴後民主發展時期(母親、我、我的孩子)

台灣四個核心命題:(歷史―社會―族群―國家)
1)還原歷史真相――建立台灣史觀(移民、被殖民、戒嚴、民主)
2)翻轉社會結構――破除貧富差距、經濟文化環境均衡並重、教育人本化
3)族群平等共生――新台灣人(多元族群,多元文化,多種語言)
4)國家主體認同――新台灣(立足海洋文化,重建福爾摩沙新家園)

緣起21999年、2009年主編唐山出版社「大陸先鋒詩叢」二十卷。1999年、2005年、2010年我三度大陸行拜訪各省詩人學者,深刻瞭解大陸政治黑暗、社會不安、人民絕望的真實狀況;而國民黨的親中賣台政策使台灣陷入第三度被殖民的生存危機,推動我反省台灣的社會與歷史問題,意識到台灣處在關鍵時刻,每個人都不能再保持沉默。

二、《小敘述》書寫過程

1.原始構想:台灣史詩三部曲
噍吧哖事件(1915年):逮捕1957人,起訴1482人,死刑915人,處死135
霧社事件(1930-1931年):原住民死亡1930年(644人),1931年(214人)
二二八事件(1947年):官方調查估計死亡人數18000人~28000

2.書寫定案:二二八事件
敘述視野從「花蓮鳳林二二八」擴大到「二二八事件因果始末」
書寫主體從單一「華文書寫」深化為多層次「台語文、華文、客文交錯書寫」

3.書寫架構:
經:二二八事件訪談口述歷史資料
緯:二二八事件研究報告、二二八事件責任歸屬研究報告、二二八事件辭典等
穿插:
19451017日台灣光復講演紀錄
1947222日台灣新生報劇評
1947225日台灣新生報書籍廣告
194737日台灣新生報戰爭新聞稿
導引:題詞、獻詩、序曲、振魂曲、為台灣祈禱、後記

4.書寫體式:仿史詩
個人定義:一個民族的群體歌唱,一個時代的精神象徵,它藉由一個歷史敘述者說出一代人的生存變遷心靈願景

西方史詩:伊利亞特、奧德賽(希臘),摩訶婆羅多、羅摩衍納(印度)羅蘭之歌(法國),尼伯龍根之歌(德國),熙德之歌(西班牙)神曲(義大利•但丁),失樂園(英國•彌爾頓)
東方史詩:瑪納斯(新疆柯爾克孜族),格薩爾(藏族),江格爾(蒙古族)
戲劇化哀歌:離騷(屈原)
長篇敘事詩:孔雀東南飛(漢魏樂府詩)

現代招魂性長詩:
安魂曲(俄國•阿赫馬托娃1889-1966
              哭廟(中國•楊鍵1967-
               小敘述(台灣•黃粱1958-

三、長詩敘述體例比較

安魂曲:210行,寫作:1935-1940年,內容:史達林瘋狂迫害異己的時代與人民處境
「――那時我和我的人民共命運,和我不幸的人民在一處。」(安魂曲<題詞>)
敘述結構分析……詩篇舉隅……

哭廟:12000行,寫作:2001-2012年,內容:共產黨對文化倫理道德駭人聽聞的摧殘
「一九四九年以來,我是一個空了的中國……我沒有國家」(哭廟<自序>)
敘述結構分析……詩篇舉隅……

小敘述:1200行,寫作:2010-2013年,內容:國民黨剷除台灣一整代菁英的悲劇事件
「……迎向刀刃的心,哀歌,在價值審判的烈焰之中展翅飛昇」(小敘述<後記>)
敘述結構分析……詩篇舉隅……

四、《小敘述 二二八个銃籽》現場朗讀

<安魂曲>節選

「死亡之星在我們頭上高懸,/無辜的俄羅斯全身痙攣――/她被踩在血淋淋的皮靴下,/如在黑頭車的鐵輪下輾轉。」

「拂曉時他們把你帶走,/我像是送殯似的跟在你身後,」

「我呼喊了十七個月,/召喚你回家,/我曾給劊子手下過跪,/我的兒子,我的冤家。/一切永遠都亂了套。/我再也分不清/誰是野獸,誰是人,」

「千萬人用我苦難的嘴在吶喊狂呼,/如果我的嘴一旦被人堵住,」

――選自《安魂曲》 著/安娜•阿赫馬托娃  /烏蘭汗  人間出版社,2011年版

<哭廟>節選

「我得到的死太多了,/死之臉/被塗了那麼多的黃金與脂粉。」

「這裡沒有讀書人,/也沒有沉思的人,/只有給人算命的人/和向人要飯的人。」

「你們說,他是罪人,/我們也不知道能不能哭,/你們還讓我們付了五分錢子彈費。/這些年我們就像一輛收屍的板車一樣,/沒有別的事情。」

「如果美被處以極刑,/(你就愛處以極刑。)/我就變成一場細雨,/(有時是腦漿)/出現在你家的天井。」

「那麼多的死者變成了我的雙臂,/在滾燙冰冷的山河裡游著。」

――選自《哭廟》 著/楊鍵   爾雅出版社,2014年版

<小敘述 二二八个銃籽>節選

「一座座舊墳賁張著嘴巴/一座座新墳闔上了眼睛/春天提攜一把利斧/讓朝陽直打哆嗦」

「狂風暴雨煞煞登陸/那一日夜獸們的腥爪/荊棘叢生的刺槍與噴血/飛不走的島悲愴反縛的翅膀/殺戮與呼救的和聲/人性叢林交響詩/樂器從虛空紛紛墜落/遍地殘枝敗葉」

「亞細亞的孤兒亞細亞的方舟/你何時能獲得一個完整的人格?/身體記憶還是他者的書寫/誰能脫離現場?戲劇何嘗落幕?」

「漫長的葬禮/戰爭至今猶未終結/死亡的最後一根菸還沒有抽完/自由躲在疑懼的亂髮後面羞於見人/人茫然于時間之發酵/時光浮泛在人性的酒釀中/端起歲月這隻酒杯/長風斷裂聲飲喝一代蒼莽/滾滾不歇的愛戀與遺恨誰來承擔?」

――選自《小敘述 二二八个銃籽》 著/黃粱   唐山出版社,2013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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