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2月9日

黃粱文學年表

19582月出生於艋舺,木匠的兒子,排行九

19788月父親過世,寫下生平第一首詩

1981年八里海濱自修《南傳阿含經》《樂府詩集》

1982年瀑布下歌吟<秋之蘆>,初嚐詩之大歡喜

1984年賃屋灣潭山村,<終於又是藍>風格肇啟

1990年整理《詩篇之前》甲編,黃粱詩學雛型

1993年嘗試新詩評論,第一篇<想像的對話>

1997年出版新詩評論集《想像的對話》(唐山)

1998年出版詩集《瀝青與蜂蜜》(青銅社)

1999年主編《大陸先鋒詩叢》第一輯10卷(唐山)

2003年紫藤廬「顧城紀念講座」,詩學初開講

2004年主編《龍應台與台灣的文化迷思》(唐山)

2005年首度發表詩學論文<從一首詩洞觀一世界>

2009年主編《大陸先鋒詩叢》第二輯10卷(唐山)

20105月遷居花蓮鳳林小鎮

2013年出版30年詩選《野鶴原》(唐山)

2013年出版二二八史詩《小敘述》(唐山)

2017年出版雙聯詩集《猛虎行》(唐山)

2019年新詩史論集《百年新詩1917-2017》計劃付梓


《猛虎行》寫作緣起


 <檸檬禪>寫作2011年夏至,清晨漫步庭園,佇立香水檸檬樹前,恍然發現藏身綠葉間,一顆顆圓滾的翡翠臉龐,笑容可掬精神閃亮。無上喜悅滋生,聖潔之情默默昇揚;如何回報?惟有賦詩。

    逸筆草草,為生活與節氣留下跡痕;段落四季裁定章節,字之「檸檬禪」。形式皆為雙聯詩,雙峰並峙空行峽谷,意欲草創格式,宴饗語言藝術之美。當初懵懂一試,得自<春媾>意氣原始之啟發;詩,混沌初開動靜自如,方能大化自在。

    2013-2016年間斷續塗鴉,整編得詩七十二,取名「猛虎行」。將「檸檬禪」汰選半數,並加「死生一念」三連作與「春媾」七章,願望小歇,切磋分享。「檸檬禪」澄懷之作,見素抱樸;「猛虎行」放心攝心參半,狂城亂馬追獵機警,留下殘酷咬痕;「無題」系列從聯句奪胎,揣摩尺度與變化,推衍虛實相因。

    詩,安頓人類靈性的家園,觀喧囂大千於寧靜致遠之掌。


2018年2月8日

原生性與異質性交響:子與母最初的詩

/黃粱
  
      一本以鉛字活版印刷的手工書,加一張以聲音(歌唱、唸誦與演奏)詮釋詩意的CD。書寫內容是一個女兒(二歲到五歲)的詩,母親的詩,與母親的陪伴隨筆。書寫語言;以臺語文為主體(華文對照),加少數法文。奇特組合來自定居臺灣的臺法聯姻家庭,女主人是澎湖詩人蔡宛璇,留法視覺藝術家,男主人是法籍聲音藝術家澎葉生(Yannick Dauby),小詩人是他們的女兒澎科萌(阿萌)。

2018年1月17日

不語者的秘密小刀──評黃粱歌詩

/余怒

        閱讀黃粱,是從他的詩學文章開始的。與那些脫離了文本,藉助大量空洞的術語掩飾自己鑑賞力和辨別力的文章不同,黃粱以他的真正學識和對具體作品的深刻洞察進入到詩學批評的領域。在筆者看來,他是個「懂詩」的批評家。這一點,十分重要。因為一個「不懂詩」的批評家,即使他擁有足夠的知識準備和一套相當完整的理論體系也是無濟於事;相反,他們越是「淵博」,越是不利於中國現代詩歌的建設,它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足以抵銷這麼些年來詩人們的努力。「不懂詩」的批評家是可怕的。
        正如海德格爾對荷爾德林、喬治特拉克爾的評說和維特根斯坦對具體語句的闡發一樣,黃粱的詩學是建立在文本-語言研究和個案分析之上的。尤其,黃粱對那些真正處於邊緣的異端詩人們的看重令人感到欽敬,他在給筆者的來信中說道:「總之我不是規矩的……我們是同類。」1
        不用說,這樣一位批評家的詩歌將是具有詩性的,這一點在筆者閱讀黃粱歌詩《瀝青與蜂蜜》2之後得以證實。可以說,黃粱的詩歌作品比起他的詩學文章來說是毫不遜色的。他的詩歌在遠離表象世界和世俗經驗的同時向我們展示了純粹審美的力量和人類精神可能達到的廣度和深度,他對包括老莊與禪宗在內的傳統文化的容留和對西方意象主義、超現實主義者諸流派藝術手法的吸攝使他的詩歌呈現出一種無我、空明、虛靜、恍惚、澄澈的精神境界。

2018年1月15日

門外有虎,門上有詩——黃粱《猛虎行》


/廖育正

黃粱詩集《猛虎行》收入他開創的「雙聯詩」:上下兩段,每段兩句,中間隔一空行。這批作品包括已收於前作《野鶴原》的「檸檬禪」系列,及早期《瀝青與蜂蜜》的若干篇章。整體而言,可視為黃粱對詩形式的戮力經營。

絕句是中國古典詩的一大核心,其他文化也多有四句詩體,如伊斯蘭的魯拜體四行詩。以新詩遙致絕句並不罕見,例如羅智成「新絕句」系列,而黃粱《猛虎行》亦有此意。

2018年1月5日

黃粱《猛虎行》後設筆記5-6

<野鶴>

將鶴養在字行之間
空谷停雲,九點秋煙

閑雲又被晚風剪成碎玉
野鶴歸去時,西天獨留傷心碧

2017年12月27日

天山遯:諦聽黃粱詩歌中的愛與逃

/聶豪


  黃粱,最為詩壇熟知的事蹟是與唐山出版社合作,編纂了兩套《大陸先鋒詩叢》,但相對於詩歌編輯的身份,詩人廖育正給予他的另一個稱謂或許更為貼切:「少了一夢,黃粱兩字,意義等於『詩歌赤子』」[i]。廖育正一語道出了黃梁不計代價獻身於文化理想的藝術性格。透過黃粱的篩選與引介,臺灣的詩歌愛好者接觸到了大陸前衛的當代詩歌,拓寬了美學視野,作為編輯的黃粱功不可沒。臺灣當代詩歌的版圖本是小眾,鮮少有人敢於堅持自己的閱讀口味,有計劃、大規模地推出風格殊異的詩選輯,若非秉持著一顆赤子般的詩心,孰能為之?

  不僅是詩歌赤子,更是遠避塵囂的隱者,黃粱賃居山水田野之間的生活[ii],似乎間接地影響到他的詩歌。黃粱的詩風幽深、澄淨,閃爍著返璞歸真的神祕。從早期詩集《瀝青與蜂蜜》中理想與現實的困阨對峙,到後期引領讀者探索《野鶴原》的蕭散風貌,不事雕琢的詩句蘊含著仿若天成的精神礦藏,以俟來者采摘。 

2017年12月23日

不論而論的並峙——論黃粱雙聯詩的視域

 /李嘉華

一、雙聯並峙,事理自明

        黃粱新作《猛虎行》中的雙聯詩格式,由兩組各兩行的聯句構成,中間再隔一空行。此種格式給予讀者直觀的並列對峙效果,充滿新銳氣象。而且中間的空行又適度留白,可誘發出讀者的懷想,即席詮釋空行兩端的境界,與作者一起參悟兩端的事理,和樂共鳴。
        可以說,黃粱雙聯詩的結構,形成了一種「不論而論」的視域,作者毋須贅言字詞背後蘊藏的事理,而是經過巧妙的詩思,安排雙聯的格式,使讀者面對雙聯詩,在兩端的並列對峙下,事理自動彰明,讀者自成領悟。整個閱讀經驗,不再只是一般作者朝著讀者輸運論點的單向灌輸,而是提供了詩思的視域,不論而論,其論自明。

2017年12月22日

黃粱《猛虎行》後設筆記3-4


<春媾>

春媾,寡婦的肉體與枯枝
語彙的手——

不可計量的相遇
世界,針與水珠

2017年12月15日

黃粱《猛虎行》後設筆記1-2


<泥濘>

泥濘摶一張悲傷的臉
眼睛塞滿了碎石

總想抓住雨腳攀登
原地跳爛醉的芭蕾

2017年11月17日

當「跛豪」不再跛嚎時,《跛豪》之我識


/黃粱

    跛嚎是一個懂得自我悲憫的小孩,悲憫與小孩在當世都不值錢,跛只能邊拐邊哭行路難,把一張嘴巴都哭掉了,遂自以為「跛豪」。愛哭很容易善哭很難,君不見「孝女白琴」在詩壇大行其道,纏綿宛轉語調高亢,一副隨時要去上吊的樣子,卻始終找不到能搭配其喪容的吊繩品牌。《跛豪》也提倡哭調仔,哭腔有點特別;一上場,「我的手/每天多出/新的傷口」,標準哭腔,這手,殺雞、剖魚、挖鼻孔,沾滿了黏液(形象不太雅觀),「洗過手後/開始灑鹽/時間把我切絲走水/我是這樣的一種配菜/我要相信/我可以讓它們/變得美味」。嘿!「灑鹽」動作突然轉向,悲哀滲透出一絲絲喜感。這首詩的標題不翼而飛,我猜,作者的意思是,把文字的「表演性」降至最低。

2017年11月12日

有河book迴旋曲


/黃粱

           有河book讓人難以置信地延續了11年,也讓人難以消受地收攤,它創造了獨立書店的一則傳奇。<有河是啥?>寫於10年前,從內容可見,書店初期即有入不敷出的窘境,但依靠隱匿的詩人非現實與686的踏實幹勁,有河陪眾多河友走了過來。隱匿從初期的身心靈閉塞狀態慢慢敞開心胸,罹了病反而更開朗更安然,詩也越寫越好,真是罕見的奇蹟;相信她能度過難關,獻上黃粱的祝福。

<有河是啥?>       200710月黃粱詩

2017年11月8日

諷諭詩三首

<浮世繪>

囚犯一車車押赴刑場
準時準點,心甘情願

狗樣地搖尾巴,請示上司
亂葬崗討生涯

<絕望的情書>

活著是一封絕望的情書
凝睇終日也拉近不了彼此

孤燈下振筆疾書
考古遺址發現一對戀人枯骨

<鐵絲通電>

簡陋的圍欄,一張佈告:小心通電
鐵絲上的刺說著忽冷忽熱的笑話

牧場牛隻們打量你的身軀肉
默默估算市場行情價

黃粱雙聯詩集《猛虎行》 唐山出版 2107年9月

2017年10月26日

《猛虎行》發表會 黃柏軒臉書文章

    去聽了黃粱的新書《猛虎行》發表會,廖人主持
在差點連人帶車被吹飛的大雨中騎著車
腦海中偶爾浮現黃粱跟廖人以前是怎麼影響我、吸引我的。

2017年10月14日

《猛虎行》詩體建設的文化理想


《黃粱歌詩:猛虎行》 20179月唐山出版


       
世界詩歌文化史,中國唐代有五七言的絕句與律詩,伊斯蘭世界有魯拜體四行詩,英國以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自豪,日本尊崇松尾芭蕉為俳聖,三句十七音的俳句風靡世界。當代華文新詩除了白話自由詩之外還能端出什麼菜色?能否創造出文化底蘊深厚的新詩體?能否創造出具備型式規範又能容納想像空間與深邃思想的當代新詩範型?《猛虎行》收錄黃粱1987-2016年間書寫的「雙聯詩」127首,雙聯詩變奏系列9首,試圖擘建華文新詩的基礎詩體,開創新詩嶄新的審美空間。

     《猛虎行》「雙聯詩」詩體建設有三大文化理想:

1、呼應劉半農對新詩「創造新韻,增多詩體」的主張

       劉半農(1891-193419175月發表於《新青年》之<我之文學改良觀>發表了兩項主張,一個是:「當謂詩律愈嚴,詩體愈少,則詩的精神所受之束縛愈甚,詩學決無發達之望」,另一個是:新詩宜「破壞舊韻創造新韻,增多詩體」。雙聯詩之擘建承襲此精神,規範基本詩型(雙行體二節),開放聲韻與句式,以寬鬆詩律達到創造新詩體的目標。關於創造新韻,我個人主張創意協韻、自由協韻與心靈協韻共同發展,採自由流動的節奏創造個人的語言韻律感和文本風格;《猛虎行》雙聯詩實踐願望達成這個目標。

2、創造兼容書面語和口語的新詩語言美學

       朱光潛(1897-1987)《詩論》關於書面語和口頭語的觀點,相當有啟發,也澄清新詩的白話迷思。「以文字的古今定文字的死活,是提倡白話者的偏見。散在字典中的文字,無論其為古為今都是死的;嵌在有生命的談話或詩文中的文字,無論其為古為今,都是活的。」朱光潛認為說話所用的字不過幾千字,而字典中的書面語多達數萬字,「『寫的語言』比較『說的語言』豐富」。這論調只是常識,但新詩百年來少人當真。我所欽慕的新詩語言美學,兼容書面語和口語,相互補充與融匯,以豐厚的語言資源,編織富有文化涵養,又不偏離生活實感的新詩。

3、創造能發揚漢語文明的當代新詩


       1917年肇啟的「新詩」,與民族新生/文化再造的時代使命緊密連結。新詩開端於「革命」,又不可避免地與「全球化」潮流交匯。新詩的文化身份長期模糊難辨,在地性被全球化逐步吞噬。但內涵豐厚的漢語文明構造了文化身體的血肉筋骨,是任誰也殺不死的呼息;它俱足同質性因子並接納異質性因子,超越革命與全球化之制約。詩之能量場,蘊藏美學意識、社會意識與文化溯源意識,是抒懷寄情、現實索隱與終極觀照之統一體,古人謂之風、雅、頌。我所寄情的新詩,既能面對全球化「現代性」之挑戰,又能承續漢語文明的大傳統;《猛虎行》豐富的自然意象即根源於《詩經》。

2017年10月6日

《猛虎行:黃粱歌詩》新詩集出版

唐山出版,唐山書店、誠品、博客來、獨立書店販售

黃粱繼30年詩選《野鶴原》與二二八史詩《小敘述》之後,再度推出雙聯詩集《猛虎行》,呈現他對新詩文體的獨特想像。

中國唐代有五七言的絕句與律詩,伊斯蘭世界有魯拜體四行詩,英國以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自豪,日本尊崇松尾芭蕉為俳聖,三句十七音的俳句風靡世界。華文新詩除了自由詩之外還能端出什麼菜色?能否創造出文化底蘊深厚的新詩體?能否創造出具備型式規範又能容納想像空間與深邃思想的當代新詩範型?

雙聯詩集《猛虎行》,收錄黃粱1987-2016年間書寫的雙聯詩137首,雙聯詩變奏系列9首,試圖擘建華文新詩的基礎詩體,開創新詩嶄新的審美空間。「雙聯詩」寫作實踐,試圖結合精湛的書面漢語和自由活潑的現代口語,以雙行體二節的雙聯句型式,打造出具有「雙峰並峙,空行峽谷」美學效應的新詩體。

黃粱,臺灣詩人、評論家。1958年生於艋舺,1981年八里海濱自修《南傳阿含經》、《樂府詩集》,覺悟心靈與詩,1982年始專志新詩,1984-1999年賃屋灣潭山村,2010年遷居花蓮偏鄉,隱逸山林簡樸生活。承習古典漢詩寧靜澄澈的美學理想,尊崇氣性整全的精神意興,詩風冷謐。主編:唐山版《大陸先鋒詩叢》二十卷、《龍應台與台灣的文化迷思》。著作:新詩評論集《想像的對話》、詩集《瀝青與蜂蜜》、30年詩選《野鶴原》、二二八史詩《小敘述》、雙聯詩集《猛虎行》。曾任:台北《文化快遞》主編、《雙子星人文詩刊》主編、《現在詩》創刊主編、唐山出版社主編、紫藤廬古蹟執行長、上默劇團經理、黎畫廊藝術總監。

《猛虎行》雙聯詩選章

<春媾> 

春媾,寡婦的肉體與枯枝
語彙的手——

不可計量的相遇
世界,針與水珠

<語詞淹沒了……>

語詞淹沒了霧中枝杈
嘴巴開闔,吐出獸夾

初夜男女篝火明滅
膠囊裡的艦隊星際迷航

<自然一瞥>

處女瞳灼傷你的眼
巨嘴鴉食腐的大嘴叼住兩邊耳垂

每一寸肌膚都滴翠的空氣
鼻梁滿青苔,羞怯的呼吸

<敲敲井壁>

星光與星光有肌膚之親
宇宙浩蕩維度無窮盡

敲敲井壁聽回音
每一日,井底的漫長旅行

<銀河欄杆>

銀河與欄杆之間幾只空酒瓶
酴醾一醉,少年白了眉

火車豈可連接火與車?
明鏡碎裂大雪紛飛

2017年9月29日

「雙聯詩」設想




    黃遵憲首倡、梁啟超正式提出的「詩界革命」鼓勵詩風維新,立足舊形式(傳統詩體),注入新精神(新思想、新意境),滌除擬古舊習回應時代變革。胡適、陳獨秀倡導的「文學革命設想一種白話詩,與古典詩歌傳統斷然告別,追求新形式(白話語體、自由詩體)、新內容(當代世界、個人經驗),符合現代性思潮,具備國民文學/寫實文學/社會文學特徵的詩。


    黃粱設想一種新詩,不削足適履,不自斷源頭,不盲從演化論式的文學進化觀,傳統文化與現代資源兼容並蓄,主體性沛然自足。不同於橫向移植的現代主義新詩,也迥異於落實「言文一致」的全口語書寫模式;我的新詩之夢奠基於漢語的語言文化土壤傳承古典詩歌的藝術精神

    漢語本色之美有三層面相:語言本體層(字與詞組的美學質感、音色形象)、語言性情層(語感語調的文化積澱、人性情感)、語言意義層(句與句群之現象模塑、意義求索)。現代詩、口語詩皆側重語義外拓,強調話語新裁,語言的溝通與銘記功能被置於優位,輕忽語言的心靈表情和字串的音樂性,難以涵融書面漢語典雅邃深的蘊藉之美。

    我夢想的新詩完備漢語本色:語言文化層面,將書面語、口頭語有機編織,不分文言、白話以當代生活感思綜理「漢字」;沉澱急切的語言意識,重建文字的美感知覺。藝術精神層面,重啟語言的傾聽與召喚功能,探索詩的無限心智;以寫意造境、抒情敘事為兩翼,著墨現實諷諭也不忘心靈淬煉。詩歌體裁層面,自由體詩歌與結構體詩歌等量齊觀,放懷節度之間細心拿捏。我關注新詩的座標定位與文化考掘,對詩的文化基礎、歷史脈絡、審美價值、文體想像,進行了長年思議與創作實踐。

    雙聯詩設想必遵循以上的思路才能瞭然;「雙聯詩」實乃後設想,是個人四十年來沉浸於「詩/思想」生活的自然成果。

    雙聯詩為(準)基礎詩體,由兩組聯句構成,格式:雙行體二節,結構定型,韻律、語詞非定型;以聯句為基本詩意單元,上下句的情境關係、意義關係非定向設計,上下聯的情境關係、意義關係也是如此。

    它吸納「絕句」複雜的微妙修辭、多層次知覺/情境律動、虛實疊用結構等精粹,但藉由「空行」的虛體之用,使四行的結構詩學、空間詩學、聲音詩學產生更大可塑性。「雙峰並峙」:視域峰湧對話叢錯,「空行峽谷」:語氣停頓韻律轉折。上下聯語境/語義連動增殖,意念/鏡象互根互涉,詩意重心瞬息流變,詩意迴響激起無窮波瀾。

    雙聯詩演練,是新詩寫作的基本功架,個人詩學的基礎抽象練習;本性節奏、想像動能循序照應,也是雕塑語言風格,建築詩歌文化大厦的礎石。

    我的雙聯詩審美理想,句式骨力剛勁,字詞神采飛揚,結構虛實推盪,語言動靜相和,音色醇厚餘韻綿長。雋永之此在,活在當下的倥侗一瞥。

猛虎行 黃粱歌詩  唐山出版


《猛虎行》寫作緣起




<檸檬禪>寫作2011年夏至,清晨漫步庭園,佇立香水檸檬樹前,恍然發現藏身綠葉間,一顆顆圓滾的翡翠臉龐,笑容可掬精神閃亮。無上喜悅滋生,聖潔之情默默昇揚;如何回報?惟有賦詩。

    逸筆草草,為生活與節氣留下跡痕;段落四季裁定章節,字之「檸檬禪」。形式皆為雙聯詩,雙峰並峙空行峽谷,意欲草創格式,宴饗語言藝術之美。當初懵懂一試,得自<春媾>意氣原始之啟發;詩,混沌初開動靜自如,方能大化自在。

    2013-2016年間斷續塗鴉,整編得詩七十二,取名「猛虎行」。將「檸檬禪」汰選半數,並加「死生一念」三連作與「春媾」七章,願望小歇,切磋分享。「檸檬禪」澄懷之作,見素抱樸;「猛虎行」放心攝心參半,狂城亂馬追獵機警,留下殘酷咬痕;「無題」系列從聯句奪胎,揣摩尺度與變化,推衍虛實相因。

    詩,安頓人類靈性的家園,觀喧囂大千於寧靜致遠之掌。

猛虎行 黃粱歌詩  唐山出版